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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6 章 浴血重生

今夜阮祺萱的情况有所好转,敷宗槿带她来芳梅殿时已经不需要像昨夜一样背着了。一想到这里,敷宗槿还就有些落寞,若是他能再多背阮祺萱几次该多好。

看到阮祺萱拿着一大个包袱出门,敷宗槿就觉得奇怪。问阮祺萱时她又神神秘秘,怎么也不肯多说。等到了芳梅殿,敷宗槿又忍不住再问了一遍,“祺萱,你这包袱装的到底是什么呢?”

阮祺萱得意地一笑,随后放下包袱,对着敷宗槿道:“好吧,就告诉你了。这里面装的呀,是彩菁给你准备的明天一早的早点。自从昨晚你陪我熬过了毒瘾,这个丫头就将你当做大恩人了。还说,不能让恩人饿着肚子。喏,这就让我将早点带来了。”

敷宗槿却是有些失望地皱眉,“啧……是彩菁做的呀……唉,真是好心没好报呀。救的那人的婢女都想到报答我,可那人却什么表示也没有。”

阮祺萱瞪了他一眼,这个敷宗槿,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计较的人哪。“那你想怎么样啊,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你才满意?”

敷宗槿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,就连他自己也压制不了内心的得意。他说道:“这么多的早点,让我一个人吃多寂寞啊。难道你就不应该陪我一起吃吗?”

阮祺萱盯着他许久,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。原来他就是想自己陪着他吃早点而已啊,救自己一命只需要陪他吃一顿早点,这样的恩人还恨不得多要几个呢。“既然是恩人开的口,我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呢。”

“那我们可就说好啦!”敷宗槿怕她反悔,迅速地就达成了这个协议。阮祺萱看他这副谨慎的样子,不禁笑得更加欢乐了。

天已经大亮了,敷宗槿从睡梦之中睁开眼,看到怀中的阮祺萱时,一抹暖融融的笑顿时出现在嘴边。

昨夜阮祺萱的毒瘾依时发作,不过痛苦早就没有前一天晚上那样强烈了。虽然如此,自己的身上还是多了几处淤青,但是一想到昨夜与阮祺萱相拥而眠,他身上再多几处伤痕又怎么样呢。

就在敷宗槿回味着将阮祺萱抱在怀里的感觉时,阮祺萱也缓缓睁开了双眼。她一醒来就看到敷宗槿两眼放光,嘴角含笑的样子,心里一阵惊愕,这个敷宗槿又在想些什么坏事呢。

她趁着敷宗槿还没有留意到醒来的她,一拳头打在敷宗槿的肚腹之上,疼得敷宗槿一下子呼喊出来。“你笑得那么古怪,想些什么呢!”

敷宗槿揉着自己的腹部被她捶打的地方,故意在她面前装得十分疼痛,“你怎么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啊,这两天你打我的那些伤都还没好呢……哎哟……”

被他这么一说,阮祺萱便想起了自己这两天打他时可全都是重手,心里一阵愧疚涌了上来。她收起刚才狠狠瞪他的眼神,转而蹙眉关切地问道:“是我一时忘记了……那你有没有怎么样啊……真的很痛吗?”

敷宗槿看见她这么关心自己,心头一暖。正准备说话,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声。敷宗槿与阮祺萱对视一眼,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与警惕。他一个翻身站起,迅速走到窗户边上,通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。

芳梅殿前面就是一大片梅树,所以视野特别空旷,在殿内的人可以轻易看到殿外发生的一切。敷宗槿在窗口细看,很快就看到不远处梅树下的人是谁,那正是皇后沈君芙。

敷宗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,“不好,是皇后要过来了。”

阮祺萱身体微震,很快低头看了看四周的凌乱。若是沈君芙进来看到自己和敷宗槿孤男寡女在这儿,地面又这样凌乱,即使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,也必定会惹下大祸。但是如今沈君芙就在门外,他们总不可能两个人一起离开啊。

她稍稍镇定下来,对敷宗槿道:“你快收拾一下东西,从那边侧厅的窗口出去!我留下!”

敷宗槿皱眉,“留下?不行!皇后马上就到这边来了,被她看见你一大早在这里,你要怎么解释?!要走一起走!”

“怎么走,门外就是皇后了!光天化日你带着我,不可能从窗户出去的!”阮祺萱很快作出了自己的决定,她自己在这里,总比她和敷宗槿一起在这里容易说得过去。“你放心,皇后是我的珩姐姐,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你快走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,”阮祺萱冷静了下来,继续道,“说不定皇后还能帮我一个大忙呢。”

敷宗槿一下子想到了她话中的意思,思量之下,也最终妥协。他快速的收拾起地上的物件,朝阮祺萱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而去。

“你答应和我一同吃早点的,暂时先欠着!”

屋外,沈君芙眉眼间有着明显的笑意,心情舒畅地观赏着这些还没凋谢的梅花。今日出门前她特意换了一套衣服,以便让自己看起来格外的和善,为的就是和蒙鸿好好亲近一番,弥补一下这些年迟到的母爱。

她的近婢落梅从芳梅园外匆匆迈步而来,脸色却有些为难。沈君芙见她走近,没来得及发现她神情中的古怪,兴奋地问道:“怎么样,大皇子来了吗?”

落梅只好如实回禀,“大皇子说,他还有功课要完成,今日不能过来和娘娘一同赏梅作画了。”

沈君芙的神情顷刻间黯淡了下来,神采奕奕的双目也失去了光泽。“不是前些天就说好的,今日本宫与他一起来芳梅园作画吗,怎么今日又有功课了呢……”

落梅多年前受过沈君芙的恩惠,如今有幸成为皇后的近婢,实在是心存感激。她不忍皇后失望,便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想:“娘娘,会不会真的是玮贵妃的诡计起了作用……”

沈君芙稍稍不悦地看了她一眼,明白落梅只是担心自己后,又收回了不礼貌的目光,“鸿儿虽小,但也是深明大义,聪慧伶俐的,又怎么会真的中了玮贵妃的离间计呢?我怎么会去谋害皇贵妃?!”

落梅望了望沈君芙那仍带着期盼的双眼,低头说道:“娘娘,三人成虎。这几天,祥云宫不断出了许多流言蜚语,又发生了那样多巧合的事情。大皇子尚小,为人又正直,一时想不到内里的乾坤,才会误解了娘娘的。”

沈君芙失落地闭上了双眼,紧皱的眉头仍是没有放松,“没想到,鸿儿真的信了那些谣言……”

“娘娘别这么想,是玮贵妃手段阴险,大皇子才会落入圈套的!”落梅对沈君芙忠心耿耿,又怎会想看到沈君芙伤心。归根结底,还是那玮贵妃存有歹心,才会做这么阴损的事情来挑拨娘娘与大皇子,玮贵妃真是不可原谅!

沈君芙没有说话,但那泪汪汪的双眼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。

落梅不敢再多说来惹沈君芙伤心,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却看到不远处的芳梅殿。想到娘娘一大早起来给大皇子准备的糕点,现在娘娘怕是要一个人吃了。“娘娘,你也累了,奴婢扶你去殿里面歇歇脚吧。”

沈君芙微微地低叹一声,点了点头,落梅便扶着沈君芙朝芳梅殿而去了。

两人走到芳梅殿门前,先行一步的落梅一下推开了殿门,还未留意到殿内的情况,便转身扶过沈君芙一同走进去了。可沈君芙刚一踏进门,就觉得四周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。待她的视线往下移,却惊讶地看见一个女子蜷缩地躺在地上,定睛一看,那张脸她无比熟悉。

“呀!这……”落梅慢了一步,发现阮祺萱时忍不住惊呼出声。她顿时慌张了起来,却听沈君芙急切地说道,“先将荣妹妹扶起来!”

落梅不敢怠慢,迅速上前扶起阮祺萱。一开始她还以为芳梅殿里死了人呢,可原来是荣嫔娘娘,还是有呼吸的呢,这才放下心来。

也许是落梅的动作惊动了阮祺萱,阮祺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。沈君芙本以为她受了伤昏倒,看见她睡眼惺忪地睁眼,一颗心才定下来。她对阮祺萱问道:“妹妹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阮祺萱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跳,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。沈君芙这才注意到她发白的双唇,以及手上那隐约可见的淤青。

沈君芙意识到事情有不妥,便对落梅道:“落梅,去给荣嫔准备些热水洗漱一下,还有将本宫带来的点心与茶水拿出来。”

落梅“哦”了一声,仍是不知道阮祺萱为何独自躺在这早已荒废的芳梅殿里,但皇后既然吩咐了,她自然要快手快脚地去做。

看到落梅退了出去,沈君芙才甩了甩衣袖,皱着眉仔细查看着阮祺萱手上的伤势,关切地道:“祺萱,你为何在这儿?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啊?”

阮祺萱哑口无言,只好一个劲地摆手,尴尬地笑道:“姐姐,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沈君芙一眼就看出事有蹊跷,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说辞。“没事?你本该在瑨华宫中,却睡在了芳梅殿,还脸色苍白,满手伤痕。你坦白告诉姐姐,你究竟怎么了?”

阮祺萱的神情有些窘迫,眼底还有些许怨怼划过,这些都一一被沈君芙看在眼里。可是她仍然对沈君芙说道:“这……这伤是前些日子弄伤的,昨日我有些想念班苏,连夜过来看了看她曾住过的地方,一时忘记了时间,才会在这里睡着了。”

沈君芙静默地看着她的脸许久,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,就势坐到她的身边,“祺萱,姐姐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,怎么会不了解你。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昨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,才会独自在这里?你若是不坦白,姐姐就不理你了。”

阮祺萱一愣,慌张地看了她一眼,随后又低下头,想要藏住眼中的那份为难。内心挣扎许久,她才渐渐开口道:“其实我不是来怀念班苏的……我是来解毒的……”

“解毒?!”沈君芙几乎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,她中了什么毒啊,又是怎么中的毒呢?

只见阮祺萱点了点头,“是六蚀散,玮贵妃在我的珍珠散里面掺了六蚀散,我不想惊动别人,才会偷偷来这里解毒的。”

沈君芙心头无比震惊,她心疼地看着阮祺萱手臂上,还有脖子上的伤势,明显是毒瘾发作时阮祺萱自己抓伤的。六蚀散可乱人心智,使人残废,阮祺萱为了戒除它,是受了多大的苦啊!

“那你现在好些了吗?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根除?要是你早点告诉姐姐,姐姐也绝不会让你就在这个地方解毒啊!”

沈君芙紧紧抓住了阮祺萱的手,眼中的担心让阮祺萱看在眼里,觉得十分感动。“我就是不想让姐姐担心我。姐姐刚接手皇后的事宜已经很辛苦了,我实在不想让姐姐操心。现在我体内的六蚀散算是除了六七成了,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。”

“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呢?你的婢女没有随你来照顾你吗?”沈君芙诧异道,阮祺萱有毒在身,怎么可以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呆一夜呢。

阮祺萱心里咯噔了一下,神情仍是敬重,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。“不是的,姐姐。我有一位婢女随我一同过来,方才我有点饿,但是身上没有力气,便吩咐她回去给我带早点了,所以才提早离开。”

“再怎么样,也不能丢下主子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啊。”沈君芙有些愠怒,“你的下人,定要好好管教才行了,可不能这么随心所欲的。”

阮祺萱乖乖地回道,“祺萱知道了。”说完心里一阵歉意,看来要让彩菁或红曼背这个黑锅了。

沈君芙十分无奈地看着她,忽然说道:“如果今日不是我恰好来了芳梅殿,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你被玮贵妃谋害一事了?”

阮祺萱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。

“还记得那日你让我提防玮贵妃,后来我又对你说,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来找姐姐。可是你中了六蚀散这么大一件事情,竟然都瞒着姐姐,是不是这两年你离开了茶园,倒与姐姐生分了?”

阮祺萱忙道:“祺萱当然不会忘记姐姐!六蚀散一事,祺萱真的是怕姐姐担心,会分身乏术罢了。这两年祺萱一直惦记着姐姐,好不容易在皇宫里重逢,祺萱不知道又多高兴呢。”

沈君芙听了她的话,面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。“罢了罢了,如今你没事便好,姐姐也少说你两句了。只是这六蚀散一事,你下一步如何打算?玮贵妃如此歹毒,可不能轻易放过!”

“自然不能放过的。小时候姐姐教过我,对好人要好,对坏人要坏。当时我不明白,只是一直记住这句话。直到入了宫,我才明白姐姐的意思。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,还有一些会机关算尽,残害他人,只因这人威胁到他的利益。”

沈君芙认同地点了点头,“姐姐还怕你会忍气吞声,现在听你这么说,总算知道,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。”

阮祺萱又道:“幸好祺萱没有忘记姐姐的教诲,否则在这皇宫中。未必能等到姐姐回来的这一天。玮贵妃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加害我,先后害死了我的朋友和我的亲人,若是就这么轻易地让她受罚,岂不是太便宜她了!”

真是多亏了玮贵妃啊。若不是她,阮祺萱也不会在行宫那次暗杀之后,每夜不服用珍珠散都睡不安稳。若不是她,班苏不会那样短命,应珙也会看着她的恒儿快高长大。若不是玮贵妃,她阮祺萱又怎么会误食六蚀散,在地狱走了一遭?!

以前是她太过安于现状了,光阴渐逝竟然让自己慢慢淡忘了班苏与应珙的悲痛。可是六蚀散的屈辱,她阮祺萱必定让玮贵妃尝一下那种滋味!

察觉到阮祺萱眼中的那份狠戾渐渐燃烧,沈君芙心中有了别样的感觉。“这些年我们分隔两地,再次见面,姐姐真的很希望能帮你做一些事情。”

“姐姐,你现在刚刚回宫不久,还是……不要太操劳吧。”

沈君芙紧皱着眉头望着阮祺萱,眼中甚至有受伤的神情,“祺萱,姐姐是皇后,后宫之主,莫非你要让我继续容忍玮贵妃作恶吗?留着她,她只会不断地对你下手。那天请安时你也在场,玮贵妃对我不敬,她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!你我应该联合起来,不能再让她放肆下去了。”

阮祺萱看了看沈君芙,眼中闪过微微的晶亮。良久,她终于点头,“实不相瞒,祺萱确实有一事想得姐姐相助。只不过,这就要看看,姐姐舍不舍得那富丽堂皇的凤伊宫了。”

沈君芙只稍稍一愣,忽然也充满意味地笑了。相处五年,她又怎么读不懂阮祺萱的心思。“听妹妹这么说,我那凤伊宫也该好好修缮一番了。”(未完待续)